楼诚错觉番外二·昨日重来(四)

6.

话说明诚上回那差不多是夺门而逃的一跑,竟直跑到清明节前夕才被大姐一通电话给强行“请”回了家。

“我知道你工作忙,但再忙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吧!你说你都多久没回来了?元宵我们就没能吃上一顿齐全饭,这中间又有多少个周末过去了,你就一直没休息过?那身体能扛得住吗?”电话里,姐姐的声音越说越着急:“阿诚啊!家里不缺人赚钱,国家科研也不是一两天就能赶出来的,哪怕当年造原子弹也不是你们这种搞法啊!身体熬垮了那是得不偿失的呀!”

一时间,明诚被姐姐数落得心里又乱又暖,只得赶紧见缝插针地答应下来:“好好好,大姐,过两天我一定回家,您放心吧!”

 

回去后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家人半天,最终确定明楼应是没有跟其他人透露过他那“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图,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然如果大姐和明台也加入了撮合他们的队伍,这家他近期真是没法回了。

吃饭时,他看着明楼一脸不动声色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乐观地揣测——自己当时的拒绝挺坚定的,像大哥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应该也不屑于搞死缠烂打那一套,所以他大概率是不会再提那个打算了吧?

 

可是吧,后来发生的种种证明他完全想错了。

 

话又说回这一天。

饭后书房里,明楼笑容满面地从书桌抽屉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明诚,话说得有点故弄玄虚的意味:“清明不是个合适的送礼由头,所以这个要说是节日礼物也不大合适,不过反正是自家人,用不着讲究那些虚礼,你就收下吧!”

明诚不明就里地打开信封一看,原来是两张达利画展的门票,时间就在下周六。明诚爱画不是什么秘密,但知道他是达利拥趸的人并不多,投其所好能投得这么精准,可见送礼人也是用心挑选过的,于是他很诚心地道了谢,准备依言收下并赶紧告退。不料此时明楼又笑着冲他眨眨眼:“里面有两张票,你想好要跟谁去了吗?”

“嗯?”听出弦外之音的明诚顿觉有些不妙,正想随便报个同事的名字敷衍过去,明楼却没给他这机会:“我特意选了个我也有空的日子,你若是打算拉什么同事同学一块去凑数,不如跟我一起去,毕竟要论亲疏远近,我觉得我应该有优先被选择权才是!”他故意把话说得暧昧模糊,摆明了不只是在说画展。

听他这么说,明诚不由得皱了皱眉,瞬时想起上回在这发生的意外插曲,电光火石间,那点恼羞成怒又上了头,竟难得地发作了一把孩子气——只见他把门票塞回信封又推到明楼面前:“我刚想起来,那天我其实没时间,既然大哥这么有兴趣,不如还是你拿着约别人去好了!”这么任性的蹩脚借口,明诚说完自己都觉得太缺乏说服力,不过吧,生硬也有生硬的好处,眼下正好可以旗帜鲜明地增加拒绝力度,以摆明他不愿接受的决心。

明楼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达利的画,听说这次画展很全,有一些属于私人珍藏,错过可能就再难有看到的机会了,你确定你真舍得不去?”

明诚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没办法,我们老板最近心情不大好,我不想去他跟前请假找骂。”

“那如果我不是邀请而是有正当理由要求你去呢?”

“呃,什么?”

明楼一本正经地向他解释道:“听说达利的画有很强的心理暗示作用,我觉得我极有可能会当场想起一些我这段时间一直想不起来的事,届时也不知会不会因为情绪冲击过大而发生意外,所以为安全起见,我很需要有你这样靠得住的家人在身边陪同。”

明诚一怔,旋即又怀疑明楼是不是还想借机来诈自己告诉他过去的事,于是一脸不为所动地继续推脱:“如果为这个倒不是非我不可吧,让小家伙陪你去也可以的。”

“他?你忘了他现在正在热恋中了?稍微有一点空闲时间都拿去约会了,我哪好意思找他陪我啊!”

“那还有大姐......”

明楼语气严肃地打断了他:“阿诚!你不觉得你这样有些过分了吗?”

明诚愣了愣,也跟着板起脸道:“不觉得!”

从阿诚那里得到这样无法无天的回应是相当陌生的体验,明楼一言不发地盯了他好几秒后忽然微微一笑:“你从前是绝不会这样对我的,所以我现在越来越好奇在我想不起来的那段时间里我们究竟发生过什么了,阿诚你这是想引诱我去详加调查吗?”

明诚闻言拼命按捺住自己,努力不在脸上显露出任何急态,少顷,他没好气地撇清:“与那无关,你应该还记得你自己上一回在这说过、做过什么吧?我现在不过是在延续那时的态度而已。”

明楼扬扬眉,很是不以为然:“你的意思是说因为那件事,今后我将再也不能跟你有任何单独活动了是吗?即使只是普通兄弟的那种也不行?”

“至少在你没彻底打消那个荒唐念头之前不行!”明诚斩钉截铁地表示。

明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明诚以为这一回是自己的义正辞严取得了胜利,孰料明楼当时心里其实是这么打算的——既然我想从普通活动循序渐进地追求你不愿意,那索性就直接搞搞不普通的事好了,反正到最后都免不了要强人所难,那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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