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错觉番外二·昨日重来(五)

7.

今天家里似乎静得有些反常,明诚进屋后疑惑地去厨房看了看,按说这个点应该在里面张罗晚饭的阿香却不见踪影,案台上也不见有任何准备饭菜的迹象。

他特意绕开书房先去楼上房里逐一确认,果然大姐和明台都不在。

大概是有什么事一块出门了吧?明诚心想,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这种情况虽说不多见,奇怪倒也还称不上,唯一令他不解的是,最近几个周末他回家回得既勤快又规律,所以他们理应知道他今天要回来,集体出门为什么没有人提前告诉他一声呢?不过转念再一想,他觉得不告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自己又不是上门来做客的,一个四肢健全的年轻人回自己家难道还非得留人招呼吗?

由于已认定了屋里没人,因此楼梯下到一半忽然看到明楼这么个大活人从书房里出来,明诚顿时就被惊得停住了脚步。

“回来啦!”明楼若无其事地冲他打招呼,好像压根没发现自己的突然出现把人吓到了。

“嗯!”明诚愣愣应了一声,这才如梦初醒般问道:“家里其他人呢?”

“大姐带着明台和他女朋友去苏州见老家那些叔伯,阿香也跟着放假回家了。”

“哦!”明诚讷讷地又问:“那你为什么没去苏州?”

明楼一脸惊奇地看他:“我有事走不开,这有什么问题么?”

明诚虽然隐隐觉得有点不安,但还是摇了摇头:“没问题。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明诚心头不由得警铃大作:“等我做什么?”

“等你吃饭啊!”明楼有些好笑地反问他:“你最近这么乖,每周都按时回家,今天又没请假,我默认你会回来等你一块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哦!”听了对方这番话,明诚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的确是很正常,看来这回多心是多得太过了。走下最后几级楼梯,他又问明楼:“我看厨房里没有做饭的准备,我们是出去吃吗?”

“阿香说是在冰箱里留了菜,不过出去吃也行,我随你。”

明诚想了两秒:“那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齐全的话就还是在家吃吧!反正做起来也快。”

“好,我听你安排。”顿了顿,明楼纯属口惠地问了句:“需要我去给你打下手吗?”

唔,让明大少爷进厨房基本就是一场小型灾难的发端,深知其根底的明诚笑着耸耸肩:“不用,待会儿好了我叫你就行。”

“好!”明楼一点也不迟疑地转身又回了书房。

看到明楼这毫不脸红的饭来张口架势,明诚自楼梯上开始提着的那颗心总算又渐渐放了下来——最近这段时间大哥对他的态度一直很正常,再也没表示过任何超出他接受程度的示好,这是不是代表着他终于放弃了那个建立兄弟之外关系的打算,已经默默把那一页翻过去了?

在厨房独自忙碌时明诚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于是那饭便越做越放心,这放心使人愉快,愉快又反过来让人进一步放松警惕,所以饭后,他对于明楼邀请自己去书房小酌几杯顺便聊聊天的建议一点异议也没有。

 

8.

心满意足的明诚在喝到第三杯下肚时终于感觉到了有地方不对劲——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醉酒反应?是这酒的劲道太过还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如果是前者,为什么眼前的大哥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他的酒量有比自己好那么多吗?还有,明诚虽然很少喝醉,但也能明显分辨出这回的异常感绝不仅仅是喝多了上头导致的,因为眼下他很清楚自己身体的哪一部分反应最大......

究竟出什么事了?

明诚强忍着血脉贲张的不适感努力思考,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到——自己眼下这些莫名其妙的症状怎么感觉像是曾经学过的关于诱发剂的效果描述?

诱发剂?!

想到这,明诚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明楼,直截了当地问他:“大哥,你是不是在酒里加了什么?”

明楼向来敢作敢当,哪怕是这种有违道德的勾当他也不打算替自己粉饰,一脸坦荡地直接承认了:“加了一点有催情效果的药,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具体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震惊之下,明诚问了一句废话。

果然,明楼耸耸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复又笑道:“其实也没加多少,毕竟你是专业人士,我怕放多了会被你发现,所以如果你想拒绝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这药没那么可怕,你看我就一点反应也没有嘛!”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体的耐药性有多强?”明诚气恼地冲他吼道,同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准备独自去浴室冲凉水。

明楼没有像自己之前说的那样给人留机会,明诚尚未来得及迈步便被他一把拉回沙发里,更过分的是,他同时还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明诚没料到明楼居然会使出这样的手段来逼自己就范,两相夹攻之下,他清楚自己这回逃脱的可能性大概是很小了,然而考虑到这件事的严重后果,一想到他俩今后可能又要回到过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境地里,恐惧瞬时压倒了愤怒,他惊慌失措地向明楼恳求:“大哥,千万别这样,我们不可以......”他用力吸了几口大气,试图压下从小腹处阵阵腾起的火苗,喘息着警告对方:“你会后悔的,这么做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要相信我!”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明楼轻抚着他的脸颊哄道,又挑逗意味十足地用食指去抚弄那正被主人用牙齿狠狠咬住的嘴唇,见明诚配合地松了咬肌,他不禁满意地笑起来:“我不过是想跟你互相抚慰一下试试感觉而已,又不用真正标记,如果之后你还是不喜欢那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更不会有人因此受伤受损,你何必如此抵制呢?"顿了顿,明楼把嗓音压得更低,让那近乎于气声的效果听起来愈发蛊惑人心:"来,放松一点,这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平常,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人压抑久了会出问题的,我们这也是为健康着想。”

也不知是明楼的诱哄起了作用,还是信息素的效力太过强大,眼看着明诚的眼睛在渐渐泛红,已紧绷到极点的身体终于出现不受意识控制的举动——他的手开始毫无章法地撕扯起明楼的衣服来。

就在那双手伸进衣服里急切地抚摸起同样滚烫的皮肤时,明楼露出得意的笑容,刻意放慢速度一点一点地贴上去吻明诚,后者却在最后关头用尽全力负隅顽抗,他别过脸,不让明楼吻到自己的唇,就在这一瞬,视线跟着扫过不远处茶几上一把露刃放在果盘里的水果刀——一个有些疯狂的抵抗方法就此突然自明诚脑海中冒了出来,应该会很有效,只是他暂时还没有能力去实施。

恰巧此时,正将脸埋在他脖颈处亲吻点火的明楼低低轻笑了一声,语带惊奇地感叹:“原来你的信息素味道是这样的啊!简直一模一样......你说这算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呢?”

听到这话,明诚顿觉全身发凉,随着寒意而来的还有脑中的一丝清明。于是借着这点残存的意志,他猛地推开明楼,迅速起身去抓那把水果刀,在对方的认知和自己的避害本能反应过来之前,他不顾一切地张开手死命握住刀刃,这是一把相当锋利的小刀,血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便涌了出来。

“阿诚!”明楼一声惊呼,立刻起身过来阻止,却已来不及,“松手,赶紧松手!”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明诚看着他,轻嘶一声,果真听话地松开了手,尽管脸色有些苍白,但表情倒比之前看起来要轻松多了,因为他知道此刻剧烈的痛感已经将身体里的那股邪火压了下去。再看大哥的神情应该也被吓得不轻,一时半刻不会有什么非分之举,所以事情已经不大可能朝他最不愿意的方向继续下去了。

“没事,我没使劲。”明诚试图挤出一点微笑来安抚受惊不浅的人。

“我送你去医院!”明楼嘶哑着声音说,走近来拿下那把刀,又轻轻抬起他受伤的左手察看兼止血,幸好只是一把单刃水果刀,伤口不算太深,血流出来的速度也在明显变慢,看来应该没有大碍。

“不用。”明诚想抽回手却没成功,只得又道:“一点小伤而已,自己在家处理一下就好,不用特意跑到医院去添麻烦。”

“我去打电话叫苏医生过来一趟。”

“大哥!”明诚想拉住转身的明楼。

“流了这么多血,你必须让医生看一看!”明楼突然失控般回头朝他吼道,音量大得让明诚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好,”明诚妥协:“那你先拿医药箱帮我紧急处理一下,然后我们自己去苏医生诊所怎么样?”

明楼不说话,急步走出了房间,很快便拎着家庭医药箱回来帮他做应急处理。

“血已经自己止住了,叠几层纱布帮我盖一盖伤口就好,反正待会儿也要让医生看,不用费事缠绷带了。”明诚特别有条理地指点包扎,明楼一言不发地低头照办,直到全都弄好后也没有再抬头看他一眼。不知是由于生气还是内疚,明楼的双唇始终抿得很紧,像是不愿漏出只言片语。

“走吧!”等到起身背对明诚,明楼才再度开口:“我们去苏医生那。”语气很平淡,声音却喑哑得厉害,听得明诚也只能无声地点点头,再无别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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