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无差AU】关于如何明示钟情(下·七)完结

26.

吃过饭,三人信步往明楼家方向走去,一路上,明台和明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周边这两年的变化,而明楼只是在旁含笑听着,一点加入谈话的打算也没有。

刚走进东门,明诚忽然对明台说:“你要是有事就赶紧去办,省得待会儿还要上上下下多跑一趟。”

这毫不掩饰的赶人辞令把明台同学说得一愣,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瞅自己大哥,见对方依旧挂着一脸波澜不惊的微笑。他又看看明诚,嗯,虽然阿诚哥脸上也有笑意,但刚刚的话却并不是在开玩笑。

于是机智的明台同学便飞快反应过来了,他粲然一笑:“好啊!那我就先去了......嗯!谢谢阿诚哥!”临走时他又补了一句。尽管不能围观八卦现场的确是有点可惜,但考虑到围观成功的可能性本来就不存在,所以对于这次提前释放,明台的感谢也是发自肺腑的。

 

剩下的两个人一路走得很沉默,似乎谁都不想做那个找话题先开口的人。这沉默一直持续到进楼门前明楼的手机响起才被打破。

“对,是我,”明楼说,同时脚不停步地继续往楼里走,“好,我马上去看看,然后直接给回复。”

说完电话,电梯门正好也开了,明诚迟疑地看了明楼一眼,不确定他现在还要不要上去。

明楼点点头,跨进电梯按下目的楼层后解释道:“他们给我邮箱里发了份材料,有点急,待会儿回去我先看看。”

明诚应了一声,然后一派专注的模样看着头上逐层跳动的显示数字不再吭声。

 

“想喝什么自己拿,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下面,一切自便吧!”

进屋后,工作优先的明教授简单招呼了客人两句便径自去书房研究那份加急材料。

约摸半个小时后,加完班的明教授从书房里出来,惊讶地发现来客竟已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本想出声将人唤醒,但一看到明诚那满是疲倦之色的面庞又改了主意。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凝视半晌,明楼蓦地意识到虽说现在只是孟秋,可仅靠明诚怀里揽着的那个抱枕还是无法消除着凉隐患的。

明诚大概真的是很疲惫了,因为明楼给他盖上毛巾毯时他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见此情状,明楼无声地笑了笑,随即蹑手蹑脚地关掉客厅的顶灯,仅留一盏沙发旁的读书灯给自己提供光源。

 

27.

也不知什么时间开始下起了雨,读书读得有点入神的明教授直到外面嚓嚓几道闪电划过才惊觉已经变天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窗户,确认每一扇都严严实实关着,便又满心愉快地接着读手上的书——下雨天是留客天,看来今天连天公都在帮着作美留人了,明楼直觉这是一个好兆头。

电闪雷鸣,闪电既然已经开始了,打雷又怎么会缺席呢?果不其然,几声含糊的闷雷过后,一记颇有天崩地裂之势的炸雷兀地响起。这平地惊雷的声响着实太大,沙发上熟睡的人登时一抖,猛地睁开了双眼。

“没事没事,打雷而已。”明楼赶紧放下手中的书,冲面前这个有些惊惶的人柔声解释,浑厚的嗓音听起来相当具有安抚性。

明诚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他家沙发上睡着了,立刻坐直了身体,“我睡了多久?”他甩甩自己的头,很是不好意思的模样:“你怎么不叫我?”

“又没什么事,累了就继续睡吧!”明楼一脸轻描淡写。

明诚摇摇头,抬手伸了个懒腰:“不睡了。”

“喝水吗?”

“好。”

明楼递过一瓶水,不假思索地道:“去洗个澡吧!”

明诚一惊,差点又把水喷了出来。好容易镇定下来,他一脸惊疑地看着明楼:“你说什么?”

明楼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你睡得满头汗,洗个澡会舒服点......对了,睡衣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新买的已经洗过了......”说着,他起身准备去拿。

明诚赶紧叫住了他:“不用,我回去洗就行了。”

“外面下那么大雨你怎么回去?”明楼冲他挑挑眉:“住一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无言以对的人按按自己的额角,语气有些无奈:“那就等雨小一点再说吧!”

 

重新坐回原位的明楼注视着明诚,见他始终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水瓶,一副犹豫纠结的样子,短时间内明显没有主动说话的打算,便只得主动开口道:“之前你让明台离开了,我想我应该可以把这个举动理解为你今天愿意跟我好好谈谈的意思吧?”

明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然后点了点头。

明楼等了几秒才慢慢说道:“两年多前你也是坐在这个位置......时过境迁,那时说的话你现在大概已经不想让它再作数了,可我还记得,而且想同样再跟你说一次。”

话音刚落,明诚手里的瓶子便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因为这完全是他手在无意识情况下自发捏出的噪声。

明楼倾身将水瓶从他手中抽出来放到茶几上,想去拉他的手,却被明显避开了,于是明楼便问:“那么,你究竟是不愿还是不敢?”

明诚紧紧抿住嘴唇,良久才反问:“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不愿是由于你对我的特殊感觉已经消失了,而不敢则是由于外部条件的问题导致你无法遵从自己的真实意愿。”明楼轻轻敲了敲茶几,像是要提醒对方注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如果是前者,那我就会像你当初一样,花心思搞搞追求活动;如果是后者,就得请你先把问题告诉我,然后我想办法解决。”

明诚叹了口气:“如果当初我知道会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一定不会追你。”

“我知道!”

明诚转过脸,深深看着明楼,斜斜射过来的昏暗灯光使他眼中的光亮尤为明显,足足看了半分钟,明诚才哑着嗓子开口:“那是你我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理论上有解决的办法,但我不想用,所以可以说我是不愿加不敢。”

明楼对他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又问“无论如何,我想我至少可以知道问题所在吧?”

明诚垂眸犹豫片刻,层层顾虑使他字斟句酌说得很慢:“你大概已经猜到了,我的工作并不像从前告诉你的那样单纯......我有一份常常会身不由己的工作......其实去南美的安排我是在跟你告白前就知道了。”说到这,明诚有些不自在地看看明楼,接下来要说的话委实令他很踌躇。

明楼了然地点点头:“嗯!后来我也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明诚吞了吞口水,愈发艰难地开口:“按原计划,我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永远也不回来。我想在临走前满足自己的一点小小念想,所以不顾后果地跑来找你。我承认,这种不负责任招惹的确很不道德,但那时,我是真的认定不管我怎么追你都不可能会喜欢上我的。”

“为什么?”明楼笑着冲他挑挑眉:“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吗?”

明诚局促不安地搓搓掌心,轻声道:“反正......没有好到可以追上的程度。”

“傻话!”明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回终于成功地抓住对方的手:“不管原计划是什么,现在你已经回来了,人也追到了,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所以你完全无需自责。”

被紧紧抓牢的人想挣脱,却又舍不得用蛮力,于是只能捏了捏明楼的手道:“可我迟早还是要离开的,理由兴许各种各样,但你要面对的结果却总是一模一样。如果我答应你,你将每天都要等一个未知数,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这样生活太煎熬了……这不是我想带给你的未来,我希望你能过无忧无虑的自在日子!”说完,他趁着明楼听愣神的功夫,将自己的手迅速抽了出来,又将整个身体靠向沙发背,以便尽量远离对方。

明楼定定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手心发了会儿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翻开之前在读的那本书,将里面夹着的书签递给明诚:“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句话。”

明诚接过来一看,见素色卡纸上直直写着两行字: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他认得,这是明楼自己的笔迹。

怔忡间,他又听到明楼那低沉的嗓音响起:“从来就没有什么彻底无忧无虑的生活,人只要活在世上,就免不了各种操心和惦念,心总是要上上下下的。只要我对你有关心,即使你从事的只是朝九晚五的普通工作,该担忧的我还是会担忧,你觉得多一点少一点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明诚只是怔怔看着他,没有回答。

明楼冲他笑了笑,语气果断地接着道:“同样的道理,不管你是为着什么原因来招惹我的,心动了就是动了,不能说你没有跟我在一起,我就可以做到不想不念......你既然招惹了我,就应该有始有终才对!”

明诚眉目纠结地咬了咬嘴唇,依然没吭声。

“我曾经对你说过——太把聚散当回事人活着会很累,当时你也是很赞同的。”明楼的话越说越有蛊惑力:“就各种天灾人祸的发生概率来说,其实人和人的每一次短暂分别都可能会是永别。按你说的理由,那大概只有鳏寡孤独才是最稳妥的幸福。可这结论你不觉得很荒谬吗?我们究竟为什么要由于有多种可能性的将来而放弃已经确定的现在呢?”

明诚的神情有所松动,但离豁然开朗尚有些距离,他静静思索片刻后道:“的确,不管跟谁在一起都免不了会有煎熬,可我总希望给你带来痛苦的那个人不是我,我希望......”

“你已经给我带来痛苦了,”明楼定定看着他:“这是既成事实,而且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接下来,你只能用快乐来弥补我了!”说完,他突然站起身朝明诚伸出手。

明诚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然后他就被用力拉起来并抱住了。

明楼在他耳畔轻声道:“听话,去洗个澡,你现在脑子不够清醒,洗完澡你再好好想想我说的是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被抱得四肢开始发软的年轻人毫无招架之力地答应一声,很快便被推进了浴室。

 

28.

洗完澡的明诚一开门便愣住了,因为明楼正站在门外,也不知是一直等在原地还是听到水声停止后过来的。

明楼望着他,抿直嘴唇笑了笑,眼神里有一丝莫可名状的紧张之色。“看起来这睡衣还挺合身的”他说。

“嗯!”明诚讷讷地点了点头,想问对方为什么杵在这,又莫名觉得不好问。

纠结间,明诚忽然就被吻了,一个猝不及防并且绝对不止三秒的吻。

屋里一片寂静,外面稀里哗啦的雨声落在耳朵里仿佛响了好几倍,脑子一片空白的明诚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的人,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是早就答应你的,也是回礼。”明楼说。

奇怪,这一刻,明诚发现明楼眼睛里的紧张居然瞬间便彻底消失了,弯成新月状的眉眼俱是藏不住的笑意。

“啊?”他又发现自己竟然听不懂明楼在说什么。

“嗯,我还雕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所以只好......”只好怎么样明诚不知道,因为后面的话明楼没说完又径直吻了过来。

这次结束后明诚已经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游魂般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发愣。

明楼很快便跟了过来,也不说话,只是拿起他手上的浴巾非常耐心地帮他擦头发。擦到一滴水也淌不出来时明楼放下浴巾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很感慨:“这雨下得就像是要洪水灭世,可你正好在我身边,多幸运!”

明诚不看他,声音刻板得像是在找茬:“有什么用,我又不叫诺亚!”

明楼认真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你叫明诚!”

“我也不是一艘船!”

明楼居然还是一本正经地回道:“嗯!我知道,你是一个人!”

听到这,明诚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还是不好意思去看身边的人,于是他拿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没话找话:“你这沙发睡起来挺舒服的。”

明楼欣然同意:“是不错,不过卧室里的床更舒服,你应该试一试!”

明诚吃惊地转过头,结果一点也没从明楼脸上看出任何他以为会有的玩笑之色,所以他更震惊了:“我去试床,那你呢?”

明楼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由于惊讶而无法合上的嘴角,笑道:“没理由让我在自己家里睡沙发吧?”

明诚舔舔嘴唇,艰难地咽下一口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口水,问:“太快了吧?”

“你不是说自己工作忙吗?既然时间紧任务重,不加快进度怎么行?”

明诚努力转动自己那已经进入罢工状态的大脑,很快便思索出一个跟明楼相同的结论来。

 

过后,独自裹在被子里浮想联翩的明诚忍不住为自己几分钟前的表现感到懊恼——明明是自己追求在先,为什么今天反倒处处被抢了先机呢?

这不应该啊!

于是,等明楼洗完澡回来,他殷勤地招待了对方一个热烈欢迎的亲吻,然后态度异常诚恳地问被自己猛然扑倒在身下的人:“请问,除了睡衣,你还有准备别的吗?”

 

 

THE END

 

 

后记:

等我去磨练一下驾驶技术,回头一定要为这篇续个开车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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