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李】漫长的告白(四)

谁也没想到,令李熏然苦思无解的问题居然隔天就有了答案。

说来凌远的确没什么急缺之物,可丰衣足食的人突遭横祸、身陷险境的概率其实也并不比其他人低。

此刻,面对着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凌远非常识时务地将自己的钱包递了过去。劫匪接过钱包,同时目光又被他手腕上那支金灿灿的手表吸引住了,于是又吆喝着让他把表也交出来。

凌远稍稍迟疑了一下,因为这支表是他哥哥送的入学礼物,非常具有纪念意义,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轻易放弃。可形势比人强,看着对面劫匪目露的凶光和又朝自己逼近了几寸的刀尖,凌远暗叹一口气,准备认命地摘表了。就在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抖个不停的共犯忽然失去耐心地冲凌远狠踹一脚,后者顿时跌倒在地,接着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来不及逃跑的凌远只能尽量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并暗暗祈祷自己的手不要受太重的伤,否则今后恐怕会再也无法拿手术刀了。

他的祈祷应验了,就在劫匪准备过来硬掰他手指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喝,接着便是一阵急速的跑动声。凌远下意识往声音来源看去,惊讶地发现来的人竟是李熏然——他是想单枪匹马来见义勇为吗?这太危险了!凌远刚想示警让他躲开,李熏然已经飞起一脚踢飞了那把匕首。

凌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堪比电影场面的凌空一踢,第一个闪出脑海的反应是:原来他前天说自己会功夫不是吹牛,他居然真的是个高手啊!

电光火石间,李熏然已经干净利落地打倒了一个。凌远刚想喝彩,又惊恐地发现之前那个先出脚踢自己的人居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李熏然,要不是他手一直在抖,此刻子弹怕是已经射进李熏然的身体了。

情急之下,凌远大喊了一声“危险!”,他想扑过去撞开那把枪,但也不知是由于伤势还是恐惧,他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

说时迟那时快,回身看到那把枪的李熏然当即以一种旁人根本看不清的动作从那名劫匪手中夺过了枪。

劫匪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熏然,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掌,看起来相当搞不明白自己手里的枪怎么忽然就到了对方手中了。这一刻,他似乎也忘了子弹不长眼的定律,竟大喝一声又朝李熏然扑了过去,看样子是想从这个看似瘦弱的中国男孩手里再度夺回自己的武器。

李熏然不慌不忙地闪身一避,旋即在他背上重重踢了一脚,将人踢翻在地。回身看到先前被打倒的那个此时又蓄势待发地站了起来,无心恋战的李熏然瞪他一眼,忽然扬手将手中的枪拆得七零八落地扔到地上。对方面露惊恐之色,到此时总算服气,迅速搀起地上的同伴,跑了。

“你怎么样?”见人跑远了,李熏然赶紧过来扶凌远:“伤到哪里没有?要不要紧?去医院吗?”

凌远此刻终于能行动自如了,他上下活动了一下四肢,表示:“应该没什么大事,今天就不去医院了,如果明天有新情况再说吧!”说着,他满眼崇拜地看向李熏然:“你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比电影里那些武林高手还要吓人啊!”

李熏然明明一脸得意,却又不得不强作谦虚地歪头一笑:“没有没有,其实是那两个人太废了,像他们这种吸毒过量的,再来半打也还是战五渣!”

“就是很厉害啊!你这是哪学的啊?”

“嗯......大部分是我爷爷教的。”李熏然说了个不算假话的答案,只是没提他爷爷从前给自己打下的只是武术基础,实战技巧那些还是后来在警校里学的。

“原来是祖传功夫啊!”凌远啧啧惊叹:“怪不得一出手就这么技惊四座!”

“对了,你来这干什么啊?”李熏然问:“你来美国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晚上不能独自来这种街区吗?”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

凌远点点头,从内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递给李熏然:“你把这个落在我家里了,我怕你有急用,可是没你电话,昨天又实在太忙,今晚一抽出时间就去酒吧找你。你不在,是你同事告诉我你的住址,所以我就找过来了。”

李熏然惊喜地接过录音笔:“太好了,我还以为丢了呢,里面有些资料我还没整理,丢了就麻烦了。”他笑嘻嘻地看向凌远:“这下我又欠你个大人情啦!”

“哪里,该是我欠你才对,你刚刚可是救了我的命!”

李熏然挑眉一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都不提了吧!嗯,朋友之间是不该算得太清楚的。”

凌远也笑:“是,我们不用算那么清楚。”

“那个,我送你回去吧!”李熏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按理说你都到这里了我该请你去我家坐坐的,可我家没电梯,里面又小又破,你现在这情况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好!”

凌远没有反对:“你的脚怎么样了,我来也是想确认一下,要是没好的话我可以再帮你弄点药。”

“嗯,没事了,不然刚才打架也不会那么利索了嘛!对了,你家有药酒那些吗,你的伤还是要处理一下才能好得比较快。”

“有云南白药。”

 

还是那个沙发,不过才隔了一天,治疗人员和伤员就已经互换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但又怕你生气。”李熏然一边帮凌远揉着肩上的淤伤一边说。

“你问吧!我保证不生气。”凌远不假思索地表示。

“唔,上回在酒吧,你朋友们让你找男人搭讪,是因为你已经出柜了吗?”

凌远愣了片刻才回过味来,低低笑了一声:“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出过,他们也就是随便闹着玩,男女不限,你懂的。”

“哦!”李熏然应了一声,听不出是开心还是失望。

凌远想了想,干脆直接问他:“你会反感那种事吗?”

“哪种?哦,你说同性恋吗?不会啊!我只是没接触过所以好奇。”李熏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又信口胡诌起来:“听说好莱坞里有这种倾向的会比较容易被圈子接受,嗯,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考虑牺牲一下的。”

听到牺牲这个字眼,凌远皱眉沉默半晌,叹道:“我觉得你做自己就蛮好,没必要特意迎合别人,那样成功了也不会开心的。”

“说的也是哦,嘿嘿!”李熏然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自己也觉得刚才说的话有点二。

察觉到空气快要凝滞的凌远则赶紧转移话题:“怎么你还兼职做记者吗?现在很少见到有人随身带着录音笔的。”

李熏然又愣住了,想了想,他不得不继续编故事:“哦!我在尝试自己写剧本什么的,所以要随时记录灵感。将来如果剧本先被接受的话,也许我可以近水楼台地给自己安排个角色呢!”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凌远表示赞同。“对了,你住在那么危险的街区不怕吗?”他又问

“还行吧!那里房租便宜,我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自己又有自保的能力,所以还能住的下去。”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记得直接找我啊!”凌远嘱咐道:“别的不敢说,帮忙看点小病还是没问题的。出门靠朋友,你不要太客气,尤其是生病绝不能硬撑。”

“行,我保证不跟朋友太客气!”李熏然笑道。

 

经过这一晚,他们总算互相留存了电话,真正迈入了保持联系的友谊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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