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无差】柏拉图的诅咒(三十)

五一这天,两个劳模选择在程珉家里用共进大餐的方式来庆祝属于他们的节日。

看上去很丰富的一桌硬菜,倒没费两人多少功夫,这主要是由于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们前日从明家大厨房里扛回来的半成品。

明诚一口咬下半个刚出锅的蛋卷,吃完后相当捧场地给妻子的拿手菜点赞:“今天这个加火腿的比上回好吃,火候刚刚好,口感非常滑嫩。”

程珉莞尔一笑,正想说话,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来电显示,顿时脸色一变。

明诚没想窥探,只是由于手机正好放在他两人中间的桌面上,他顺势一低头便也瞅见了那个挺醒目的“妈”字。

再抬头,程珉依然瞪着手机,满脸犹豫纠结之色。

明诚想了想,不由得轻声劝道:“还是接吧!说不定真有什么要紧事呢!”

程珉怔怔抬眼看他,明诚正想说自己可以去鼓室回避一下,铃声已戛然而止。

程珉刚露出松下一口气的神色,手机又响了起来。

一看,果然还是“妈”打来的。

程珉死命咬了两下唇,终究还是接起电话。她没叫人,“喂”一声的同时,还用手势和眼神示意明诚就坐在原地不要动。

于是明诚静静旁听她们通话。

开始时,他听见程珉轻轻应了几声,然后简单说了个时间,大概是在回答他们两人是何时结婚的问题。然后便见她脸色一沉,很是关切地问道:“什么病?严重吗?”

明诚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但从程珉越来越阴郁的神情来看,他判断那个未知病人的病一定轻不了

这之后,程珉连声应了好几个“好”,最后说:“我明天就去医院.......是,自己去,嗯!我知道,其他的您不用管了。”

放下电话,明诚见她眼圈已红,忙问:“怎么了?谁生病了?”

“姨奶奶,”程珉低声说:“小时候带过我好几年,一直很疼我的姨奶奶。”

明诚噢了一声,又问:“病得很重?”

程珉一点头,眼泪霎时滚落下来,哽着嗓子道:“是,说是就这几天了。”少顷,她望向明诚:“我知道忽然让你去那种场合可能不大合适,可你这两天能不能抽时间去一趟杭州?姨奶奶听说我结婚了,想见见你。”

“当然,”明诚一边说一边递过纸巾给她:“这是我该去的,没什么不合适。”说完,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我先定明天的火车票,再让杭州那边的同事帮忙安排一下车……..你也别太担心了,人年纪大了难免要生病,可未必真有说的那么严重!”


明诚判断的不错,第二天两人双双赶到医院时,姨奶奶果然已挺过了最危险的阶段,根据家里那堆医生的判断,只要不出意外,老人家再安享三五年的天伦之乐应该问题不大。


说不准是有意还是凑巧,他们俩呆在病房的那段时间里,程珉的父母一直没有出现过。明诚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昨晚想好的见家长应急预案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按说是可以松一口气,但为程珉的感受计,他其实还是很愿意趁这机会让他们一家和解的。


辞过姨奶奶及病房里那些亲友,两人决定回酒店休息。走出医院大楼前,他们在通道迎面遇上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子。在这样的地方,就算遇上一百个穿白大褂的人也不奇怪,奇的是,程珉和那人视线交汇时,双双俱是面色大变。明诚看得出来,如果不是附近实在没有岔路可选,那人肯定是要落荒而逃的。程珉则是皱眉瞪着他,很快又强装不认识似的别过脸,若无其事走过。让明诚无法忽视的是,三人错身的时间里,程珉的双拳一直不由自主地紧捏着。

大概三步路的光景,明诚忽然明白过来,他回头扫了一眼,发现那人也在鬼鬼祟祟地看着自己这边,这下他愈发肯定了。

“就是那个人渣?”他轻声问程珉。

程珉极快地点了一下头,很勉强地冲明诚笑笑。也许是觉得明诚的脸色太难看,她又轻轻摇了一下头,劝道:“你放心,我没事,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这医院估计有一半的医生护士都认得我,咱们还是快走吧!”

明诚依言放松眉头,同时脑子里迅速回忆了一下刚刚错身时自己有心记下的名牌信息,心里悄悄打定了个主意。

那人,要是永世见不着也就罢了,明诚想:既然今天叫自己撞上,那就说明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不去替天行道一回都对不住自己在拳脚上下的那些功夫。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流氓渣滓,人人得而揍之!


作为两个毫无准备匆匆而来的非游客,在这个著名旅游城市,小长假最后一天的返程高峰实在是个难以逾越的“天险”,无论铁路公路皆是下下之选。

两人一合计,决定干脆再呆两天,顺便休个假。


已经不够格过青年节的程珉五四这天自觉呆在酒店里行各种养生之道。

两人一同吃过午饭,明诚说下午有点事要出去,这一走,直到晚饭点过了也没见踪影。

晚上八点多,程珉从酒店泳池里爬出来,感觉有些饥肠辘辘。洗完澡,她正犹豫是叫份简餐还是干脆蒙头去睡养颜觉,忽听房间外传来敲门声。

敲门的自然是明诚。

他好像也是刚洗过澡,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站在门口,咧着嘴,笑呵呵地问程珉:“晚饭吃了没?咱们一块去吃宵夜吧!”

程珉眼珠转了一圈:“行,吃什么?”

“后面那条街上有好几家店呢,咱们走过去随便挑一家就是。”


明诚看起来好像很饿,点下一堆肉类烧烤尤嫌不足,居然还要了份瓦罐煨汤,玉米龙骨的。

程珉觉得这搭配委实有些奇特,笑问道:“嘿,你下午不会是搬砖修苏堤去了吧?”

明诚拿筷子轻轻点了点茶杯,仿佛要开场说戏的架势,结果只是轻描淡写地笑道:“没搬砖,就是找地方打了一场球。”

“篮球?”

明诚点点头,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然后顺便打了一场小架。”

“打架?”程珉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跟谁打架?”

明诚轻轻晃着头,只是笑,不出声。

程珉正要追问,服务生将汤端了过来。

明诚体贴地替她盛汤布菜,笑吟吟劝道:“咱们先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细说。”

喝下一碗汤,又吞下两串羊肉,程珉忍不住再问看上去似乎一直在憋笑的明诚:“这位猛士,在下的好奇心已经足以杀死这条街上所有的流浪猫了,请问你的故事可以开讲了吗?”

明诚点点头,却没有直说,而是煞有介事地掰下一粒玉米拿给程珉看:“你觉得这像什么?”

程珉上下左右看了一圈,摇摇头:“不知道!”

“你觉得像不像门牙?”

程珉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像,”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大吃一惊:“你把人家的牙打掉了?”

明诚点点头:“是,而且不止一颗!”

程珉见他一脸得意,不由得板起脸训道:“你还小吗?跟人打架已经不对了,居然还以打伤别人为荣!”

“那得看打的人是谁了!”明诚看起来还是一点悔意也没有。

“是谁?”

“你猜猜看呀!”

程珉只想了几秒钟,面色再度大变:“你去揍那个人了?”

明诚歪头一笑:“是啊!我本想捡一颗牙给你做证据的,后来觉得实在太恶心,下不去手,相信你也会嫌脏,所以就放弃了”

程珉望住他,又惊又喜,几番转换,终究还是担忧情绪占了上风:“那是个小人,你不怕他报警给你惹麻烦吗?”

明诚只是笑:“我研究过了,打掉几颗牙顶多就是拘留几天,不用负刑责的。”

“可是…….哪怕拘留几天也够受的了!”

明诚不以为意:“我觉得为家属犯点小法是可以接受的,就当是过几天忆苦思甜的日子呗!”

“那还有名誉问题呢!”

明诚耸耸肩:“放心吧!我在自己家公司上班,打架这种事不会让我丢饭碗的。再说,至少有十个人可以替我做证,是对方打球输红了眼主动找我单挑,我是被动应战,完全没有主观恶意。”顿了顿,他又笑道:“再说了,他也不是什么光脚的人,就算他一时脑子发昏想把事情搞大,咱们也有护身符可以按住他。”

程珉不解:“什么护身符?”

“我的岳父大人啊!”明诚冲她挑挑眉:“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人人都知道他是你爸爸,我做女婿的要是名声扫地他老人家脸上也不好看呀!他那么重视脸面的一个人,真到了那时候,不用我们求,他肯定会主动帮忙摆平这件事的!”

程珉眉头一皱,嗔道:“你这人真是没药救了!”

明诚依然笑容不改:“我只是觉得在某些方面做人不必太狷介,反正如果见着你爸爸,我就算心里再不乐意,面上也得客气尊称一下,既然如此,我何必要怕麻烦他呢?”

程珉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是是是,你的话永远都有道理!”说完,不等明诚开口,她又微微一笑:“唉!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一直都没想通,真是……”她端起茶杯,一口一口饮尽,随即单手撑头看着窗户出神。

已经很习惯她这种沉默方式的明诚不再多说什么,任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己则开始大快朵颐,以补充之前消耗过大的体力。

等到明诚开始喝第三碗汤时,程珉蓦地转头看向他,说:“阿诚,我们生个孩子吧!”

谢天谢地,明诚刚喝的汤已经安稳落了肚,不然他肯定得喷对面人一脸!

看到明诚这副差点把下巴惊掉的样子,程珉似乎很有成就感,伸手在他呆若木鸡的眼前晃了晃,笑道:“我想以我们俩的优良基因一定能生出完美的孩子来,我们有义务为人类的进化做贡献啊!”

明诚舔了舔自己的上唇,没说出话来,他又使劲咬了咬下唇,良久,面上渐渐浮起笑意:“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你想什么时候生?”

“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明诚只觉自己好不容易复位的下巴又要掉了。

“我觉得不错,如果你没什么不方便的话。”

“你确定你行吗?”

“大哥,你有没有常识啊,女人哪有什么行不行的,这个指标是用来衡量男人的!要问也该我问,嗯,那个你今晚行不行?”

这一刻,明诚十分怀疑自己刚才吃的是不是有致幻作用的毒蘑菇,他从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居然会跟一个女人在公共场合讨论这种话题。

恍惚间,他听见程珉还在问自己:“喂!回答问题呀,打架会不会影响你的发挥?”

明诚的脸红白交替了两轮后,他问程珉:“你这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意思吗?”

程珉极力作出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明诚干下自己那杯茶,不甘示弱地问道:“行,那今晚是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程珉居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说:“我们俩住的都是标间,不如再去开一个大床房吧!”

“好!”明诚一口答应,什么麻烦、浪费这些问题眼下他全都没空去顾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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