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无差】柏拉图的诅咒(四十四)

“什么?”明楼望着小侄女,追问:“你说什么妈?”

“小——二——妈!”明宋一字一顿地说:“就是我另外一个妈妈,我两个妈妈已经结婚了,怎么能再跟爸爸结婚呢?”

明楼如遭雷击,立刻又问:“那你小二妈现在人在哪里?”

“家里呀!”

“哪个家?斯京的家里?”

明宋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对,妈妈说小二妈这些天去冰岛了……”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满脸惊慌。

“怎么了?”明楼放柔了语气问:“是不是不可以说小二妈的事?”

明宋眨巴着眼睛,轻轻点头。

“是妈妈不许说还是爸爸不许说?”

“妈妈。”明宋看起来好像快哭了。

明楼见她如此害怕,心里一惊,赶紧拉住她的手问:“说了妈妈会打你吗?”

明宋摇摇头:“妈妈不打人,她说打人不对。”

得到这个答案,明楼稍稍安下心来,随即想起眼下的当务之急,又问:“妈妈有说为什么不可以说小二妈的事吗?”

明宋点点头,看了窗外的父母一眼,眼睛里的水汽更浓了:“妈妈说,不可以对伯伯、姑姑还有小叔叔提小二妈,不然爸爸会生病的!”说完,她眼眶里的泪水便流了出来,抽抽嗒嗒地说:“怎么办?伯伯,我不想要爸爸生病,隔壁Anton的爸爸生病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不要爸爸生病!”

“不怕不怕!”明楼把小侄女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妈妈不知道,伯伯这里有很好的医生,爸爸不会生病的,肯定不会!”

“真的吗?”

明楼转身拿起桌上的纸巾给满面泪痕的小朋友轻轻搽拭,同时很笃定地保证道:“肯定是真的,伯伯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现在只有伯伯一个人听到,姑姑和小叔叔都不知道,所以不算妈妈说的那种情况,爸爸一定不会生病的!”

小朋友看来是被这七拐八绕的逻辑给说服了,懵懵懂懂地点头,放下心来。

擦完泪痕,明楼下意识转头去看窗外那还在原地抱着的两个人,强压下想奔出去问个究竟的冲动——现在时候不对。

他也没有再向明宋套话。

作为程珉说的那种“只要有一片树叶就能了解整片森林”的高智商人精,明楼觉得没必要也不合适再多问小侄女什么——大人的事就该大人自己解决,不应该让小孩子夹在中间担惊受怕。


“伯伯,你为什么也哭了?”

要不是明宋的惊呼,明楼一时间都没发现自己在流泪。

忙乱地擦了擦,明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没什么,伯伯没哭,只是有灰落进眼睛里了。”

“那我吹一吹吧!”

明宋凑近来,呼呼吹气,不吹还好,一吹,明楼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明宋紧张极了:“是不是我吹太重了?伯伯你要看医生吗?”

明楼笑着摇摇头:“小海吹得一点也不重,是灰太多了。”说着,他将小朋友牵到沙发处,从茶几里拿出一盒糖果。

吃完一颗太妃糖,明宋的心情看起来轻松多了,她扬起小脸,冲明楼甜甜一笑:“伯伯,不如你跟我一起回斯京吧?我们可以跟空空一起玩。”

明楼知道空空就是自己第一次见面时送的熊猫玩偶的名字,心念一动,他望着小侄女,语气认真地说:“伯伯也很想念空空,你愿意让伯伯再把它要回来吗?”

“啊?”孩子惊奇地张大眼睛:“要回来?”

明楼点点头:“要回来就是让它天天跟伯伯在一起了。”

明宋低下头不说话。

于是明楼轻抚她的小脑袋,笑道:“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明宋扭着小手,想了又想,蓦地点点头,说:“我愿意。”

明楼有些错愕:“你愿意?你愿意把空空送给我?你不喜欢它了?”

明宋摇摇头:“妈妈说喜欢的东西应该要跟喜欢的人分享,一个人独占是自私鬼,我不要做自私鬼!”

明楼闻言,几乎又要滚下泪来,他搂住明宋,在她头顶上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这声音太低了,明宋没听见,犹在问:“那伯伯你今天要跟我们一起去斯京吗?这样你就可以把空空接回来了。”

明楼一边看着窗外那两个人分开,一边怔怔回道:“今天不去了,下次爸爸去的时候我跟他一起去好不好?”

“真的吗?”明宋一下子高兴起来:“那太好了,一定要去哦!”


当天那顿离别前晚餐吃得实在有些气氛诡异。

下午那一场光天化日的漫长拥抱已经叫全家人都围观了个遍,席间,明台不停觑看当事人是因着心里那雀跃的八卦之魂,而心事重重的明楼则是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想。

明诚和程珉只当没发现那些密集投送至自己脸上的目光,若无其事吃饭喝汤,平静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最终去机场送机的是明楼和明诚。

就像来时一样,伯父抱着小侄女在前方开路,推着行李的父母走在后面轻声细语地商量各种琐事。

虽然心里也舍不得小海,但明楼还是希望能速速送她们过安检。

他太焦急了,寻求答案的渴望已经在心头灼灼燃烧了好几个钟头,他迫切需要跟明诚独处的时间。


送完机回市区,眼瞅着明楼没有将车开上回明家的路,明诚很是吃惊:“你这是打算去哪?”

“五角场!”

“哦!”明诚只当他今天要住学校,不再多说,继续闭目养神,结果却是睡了过去。

直到把车停进小区车库,明楼才唤醒明诚:“到了!”

明诚眼神迷离地环顾四周,奇道:“你怎么开到这来了?待会儿还要自己走回学校吗?”

明楼深深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我跟你一起上去。”

明诚眉头一皱:“有事?”

明楼点点头:“对!”

明诚答应一声,没有再多问,径自下车。

两人一路走过通道和电梯,直到进家门前都没有一句交谈。

因为已有所预感的明诚一路上都在琢磨对方究竟知道了多少,连目光都不愿与明楼有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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